在華語中,「動詞/形容詞+得+補語」是一種常見句型,例如「跑得很快」、「痛得要命」。那麼,這類句型在台語中要怎麼表達呢?許多讀者的第一反應可能是「甲(kah)」,但實際上,這只是其中一種對應方式。根據語意的不同,也可能對應到「著(tio̍h)」或「了(liáu)」。
1. [動詞/形容詞]+到/甲……
表示「動作」或「狀態」達到某時地、程度或結果。本意就是「到(kàu)」,在台語發展中多虛化成「甲(kah)」,對應到華語就是「動詞+得……」。例如:
- 逐家就哀甲大細聲
- 阮冬山河的水是清甲無地比
- 一定會摔甲四跤翹上天
有時會把「甲」後面的補語省略,來表示程度高,此時「甲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在句末,實際上只是沒把後接的狀態說出來,因此「甲」仍須讀變調。例如:
- 規陣囡仔就歡喜甲
- 害伊歹勢甲
- 路邊的弓蕉欉已經結甲
2. [動詞]+著4……
這個句式後接該動作的描述,也表示「動詞+得……」,與「甲(kah)」相較,這個「著」前面不能是形容詞。此句型的動詞讀變調,「著(tio̍h)」則讀本調。這類句子描述某個動作造成的客觀現象,說話者只是陳述觀察到的結果,而不強調個人感受。例如:
- 伊賰落來的日子過著有尊嚴無
- 盤山過嶺行著真緊
- 你講著真有理路
3. [動詞]+著3……
同樣是「動詞+著(tio̍h)」,除了對應到華語的「動詞+得……」,還有另一種意思是對應到華語的「動詞+起來……」,這種用法主要表達說話者或主語的主觀感受,在省略主語的語句中,描述的主語回補回來是常會是「我」。同樣是動詞讀變調、「著(tio̍h)」讀本調。例如:
- 菜瓜仔食著會紲喙
- 電子晶片用著嘛誠好勢
- 吊橋行著會㽎
這個用法在現代台語中逐漸消失了,以上三個句子,常聽到有人說成「食起來、用起來、行起來」,這是受到華語「動詞+起來」的影響造成的。其實台語也有「動詞+起來……」的句式,但那是用在「表達判斷」,例如:
- 看起來是軍官
- 𪜶聽起來佇彼个方向
4. [動詞]+了……
華語的「動詞+得……」,還可以對應到台語的「動詞+了……」,「了」後面接結果補語,更適合用於動作已完成並產生結果的語境中。此句型的動詞讀變調,「了(liáu)」則讀本調。例如:
- 免歡喜了傷早
- 你也敢嫌我唱了無好聽
- 今,你考了按怎
大致來說,甲、著4、著3、了有類似的句型和作用,分別對應到華語的「得」跟「起來」,應用的語意重點歸納為:程度、狀態、感受、結果。我們把四個句式放在一起比較:
- 逐家就哀甲大細聲(叫得……)
- 盤山過嶺行著真緊(走得……)
- 電子晶片用著嘛誠好勢(使用起來……)
- 免歡喜了傷早(高興得……)
雖然這四種語法各有重點,但程度、狀態、感受、結果往往是可以重疊的,因此在某些語境下可以替換,語意略有轉變卻不會造成誤解。
例如「你講著真有理路」,也可以說:
- 「你講甲真有理路」:強調你講得有道理到某種程度。
- 「你講了真有理路」:動作已完成,結果是有道理。
例如「日子過了真艱苦」,也可以說:
- 「日子過著真艱苦」:把辛苦當作說話者對當下狀況的觀感。
- 「日子過甲真艱苦」:著重於辛苦的程度。
這些例句中,三種說法都可以使用,只是語氣重點稍有不同。也就是說,當語意很明確是其中一個、不是其他意思時,就不能互換了。